如同经历着浮华奢靡的晚宴,人们戴上月亮的面具滑入舞池;于是千变万化,只因没什么会是真的。
伪善者与伪善者。
帝都,菲尔斯特,小雨。
合上电脑,羽柴当麻稍微眯了下眼睛。
像猫。
最近比以前更懒,以至于打到家里催稿的电话也烦了许多。离开家人,一个人生活的日夜颠倒,就连从事的职业类别也整个翻转了过来。做GAME编剧不是一时兴起——当麻认为从事不是最喜欢的工作才不会腻味,轻而易举放弃了系统编程JAVA语言,放弃了即将被世人赞颂为“天才羽柴博士”的荣耀,逐渐堕落为月下的妖异。
以灵感缺失为理由在日落出门,于深夜归来。
东京的治安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当麻在回来路上遇到了麻烦。这一天天气不错,平行的蔚蓝视线正好越过逆光的黑影,投向天际那轮月。肥胖的醉汉喷着酒气一步一步靠近他,笑声猥琐十足。紧贴死巷的墙角一点一点向外移动,想寻找一切可以逃脱的契机。
来不及了。
胖子力气惊人,或者懒惰导致过分羸弱;几乎没怎么挣扎就给狠狠按倒在地上,苔藓的腥气混合着垃圾的刺鼻让他作呕。难以承受的重量自背后压来,甚至有只手已经摸到腰带的位置正在胡乱拉扯着。面对即将到来的屈辱,当麻产生了极限的恐惧感。
不……
“你还好吧。”
与情境毫不搭界的陈述句。一声闷响后身上顿时轻松许多,有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离地面。站稳的时候被一晃而过的金色花了眼;紧接着就是迥异的瞳色,纯粹的紫直直地刺进心底。只字片语在一瞬间涌进大脑,当麻对来者露出惊叹的表情。
真美。
年轻的黑牧师走在雨后的菲尔斯特主街。空气尽中是被水涤荡过尘埃的味道,妖娆的舞者在路边跳跃;有人行色匆匆,擦着他的肩飞速掠过。
不悦地皱眉,再松开。
他邂逅了大街尽头站着的人。
那个满月般耀目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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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开始觉得某个人无论怎样都该死的好看时,大多都是悲情单恋的开端。道理都懂,头痛的是要如何避免。
不管多想与众不同,命运始终还是发展出剧作家对警察先生一见钟情的狗血情节。
两个人在满地水渍的陋巷上演了英雄救美的旧戏码。
月下美人蓝发齐眼,当中一绺长长的斜过鼻梁,下巴尖削。不算浪漫不算文雅,甚至自己是衣衫不整的狼狈而对方一丝不苟,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到最顶上。坏人的下场自是无人顾及;而月亮不知廉耻,明明映出是一对璧人却不抓过半缕云彩作闭月之羞状。至于后来发生的事——美人没想到英雄不但严肃而且严谨,一路护送惊吓过度的自己回家不说,还自告奋勇承担了某种叫做家务的羽柴先生向来不屑的事。经过这么一折腾,虚脱的当麻只管歪在自己的暖床上睡的很香,不管带进家门的人是否认识是否危险。
“午饭做好了。”
有人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
“啊,哦。”
宅家过久交际苦手的人很没礼貌地点点头。起床时正逢低血压日常,如果没看见墙面上挂着的日程表还以为自己被带到别人家。猪圈在一夜间荣升为宫殿,这该归功于魔法师的伟大杰作。
“我叫伊达征士。”
英俊的魔法师自我介绍。
“羽柴当麻。”
户主浑浑噩噩地拉开餐椅坐下来。食物气息顷刻赶走睡魔,酱油和芥末的清香催生食欲。各种各样的自制手卷整整齐齐码在盘里,其精美程度堪比银座那家天价寿司馆的海报图样。配上浓厚醇美的味噌汤——风卷残云过后当麻就差没把筷子吃进去。不文明地打了个饱嗝后突然想起以前对他关爱有加的邻居哥哥,好像叫伸的样子。伸在半年前因为结婚搬出了这座高级公寓,于是这懒人就再没有吃过有爱的家庭料理。
魔法师扯下一张便签纸按在餐桌上快速书写,“如果有事可以找我。”十足公职人员的派头。……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在衬衣口袋里放笔!那有事找他是不是需要差人递拜帖?惊异之下接过字条,优雅的字迹从手机座机MSN描到办公室电话甚至连家庭住址都在上面,一应俱全。
……
忽然很想笑。
“我先走了。”
魔法师扭头,打算施展消失大法。
“等一下,警察先生。”
当红的游戏编剧人前炙手可热,人后邋遢到需人照顾。单细胞生物下场凄惨,先被抓住胃再被抓住心,拟把自家钥匙赖给一个刚认识了半天的人并且义无反顾;完全不考虑后果也不管有多莫名其妙,只求能时常见他顺便蹭口热饭。
也许26岁的羽柴当麻正值前几世积福的兑现时段?
天底下硕果仅存的几个好人被他不慎撞到其一。
好人在深夜的死巷救他一命并送他回家。
好人变身为超级全能佣人连灰尘厚积的角落都能映出人影,拿手的传统料理有家的味道。
好人竟然答应了有空会来照顾他这种得寸进尺又厚颜无耻的无赖请求。
好人俊美似流火艳阳,东方人细致面容与天生的金发紫瞳相得益彰;如此奇异的表像特征让从他开始倒数至祖上N代都是血统纯正日本人的说法衰弱不堪,虽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好人便是26岁的伊达征士——伊达道场的场主,以及年轻的警视先生。
如果伸还在的话铁定会在第一时间叫他去买彩票,然后下半辈子不必工作活的像猪一样。
“我是你要找的人么?”
英挺的剑士笑起来邪气十足,熟悉的感觉径直撩拨心里最柔软的部分。黑牧师偏要维系最后一丝矜持,抬起下巴傲慢地说:“很抱歉,那个人不会在菲尔斯特。”
“因为菲尔斯特还有月亮。”
我知道我在找的人就在站菲尔斯特的街的尽头,此刻正摩挲着他的剑对我语气轻佻。
尽管菲尔斯特还有月亮。
我不想那么快承认。
因为我要找的,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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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场因为有姐姐的照看所以不必天天去;而在刑事厅混出头脸的好处就是手下有的是人可供差遣,省的凡事都亲力亲为;虽然身负着双重身份,实则并不忙。
这当然是他的理由。
出现在羽柴邸的频率正呈稳步上升态势,似乎伊达先生对饲养员这个新兼职特别喜爱。
“没有报酬的哦。”
被饲养的米虫常常挑衅地看他。
“……”
又给狠狠地瞪回去。米虫抖了一下,拱进被窝。
聪明如当麻,将现实中的某个人描绘进故事的剧本,理由不完全是因为他有双值得一写的魔幻眼睛。大脑中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是灵感之泉,一遇到征士就不想停止敲击键盘的动作。他知道征士拿手的是剑道,在无数个曙光初露的清晨靠着露台的门看征士挥剑,表情是他熟悉的严肃。当麻觉得他怎么样都是好看的,无论专注地练习,还是穿着围裙在家里忙进忙出。
嘛,完美的人向来无法挑剔。
不知道死板算不算瑕疵?
当麻在做梦时轻笑出声。很有修养的伊达先生拿着吸尘器正与具有超强抓地力的灰尘搏斗中,听见动静忍不住回头。
马上又转了回来。
提着东西径直走出去,不忘顺手带上门,轻轻的。
梦见了极为古怪的事情。但是梦境太过繁琐,以至于当麻睁眼时全都忘了。干净的衣服整齐叠在床头,缓慢散发着洗衣粉以及太阳光的清新。征士在一开始就说他属于没人照顾一定会死,而有人照顾只会变的更懒的那种———这种丢脸丢到羽柴秀吉面前的事情他当然不承认。
现在灵验了。
低着头坐在床上,蓝色的眼睛直直望着素色布面,缺乏做出任意动作的力气。
“快穿吧,衣服都被你看出花来了。”金发的男人双手环胸斜在门口。
“……我再睡一会。”
天人交战的结果,人类惨败。
“随便你,我回去了。”
身形矫好的男人转身出门。
拧开水龙头,“好凉!”刺激的温度让睡美人瞬间清醒,转而冒出一狂热念头。
……假如连冰水也不能让你冷却下来的话。
好吧。
菲尔斯特,古语言是“月不落的城市”。
而月亮,象征了善变与谎言。
“你要相信月亮吗?”
年轻的王者慵懒妖异。黑牧师离开王宫的时候已是深夜,满月的光华照亮了整个菲尔斯特都,纤细的影子长长地拖到街的中央。
不过一条街的距离。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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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似杂草般疯狂生长,几天不剪又冒出一大片。
不想打电话不想打招呼,向来特立独行的羽柴当麻打算直接登门造访。今天是周末第一天,征士应该在家。
极少时间在白天外出,因为阳光很陌生并且会刺眼。临近黄昏也许是个不错的时间段。
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而已。
太奢侈了!
自己有没有走过十一条街?
宅家不运动的弊端此刻显露无疑。无奈两条腿从纯粹观赏品进化到具有实用价值的过程是艰巨且痛苦的;沿途都是灰扑扑的民居,单调的景象让他抓狂。额头不断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接着又被冬日凉风吹干。
就快到极限。
……
是这里吧?
……好大!
发现目标时第一反应。随后冒出来的则为“有钱人家的少爷”“好像穿越时空”之类。这是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古典和风豪宅,院墙向两边延伸了相当夸张的距离,与起初想象的小破道场简直地狱天堂的差别。门柱上钉的旧木牌保存完好,伊达二字的刻画足见工匠高超技艺。
走上前去。
“你好……”
眼前出现的是位穿和服的美丽女子。
“当麻君?”
“你是?”
“我是伊达弥生,征士的姐姐。快请上来吧。”
“……打扰了。”
“呵呵,当麻君不必紧张,像在家里一样随便就好。”
“嗯。”像在家还了得!
两个人共同继承了某位旷世美人的良好基因,但弥生却是很“正常”的黑发黑瞳。弥生细腻含蓄又不失礼仪,以至于当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像个野人。索性作出内向的低调姿态——让人误解呆滞或害羞也认了,总比被当成未开化种族加以鄙视的好。散着白雾与清香的茶碗摆在手边,当麻努力用看艺术品的眼光加以欣赏,不怎么想去喝它。弥生放下茶壶,“征士在教导学剑道的孩子们。离下课还有一会,当麻君是想坐这等还是去道场参观?”
“啊,方便吗?”
“当麻君真爱说笑,能有什么不方便,恐怕那孩子还会很高兴呢。”
优雅的女子掩嘴轻笑,没有半点做作感。
会很高兴?
不觉得麻烦吗?
弥生拉着当麻悄悄绕过半个建筑,到达道场的另一边。
该惊艳?还是该陶醉?
第一次看到征士这样的打扮,惊人的合适。于是当麻觉得郁闷,因为征士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永远都是那件洗的发白的衬衣。
残存的阳光硬挺火热,点在他身上便化成了柔软的线。拿剑的动作完美如塑像,一下一下认真做着动作解剖,不时还帮孩子们喊拍子。耀眼的金发斜下一面遮了半只眼——起初以为在扮有型,偶然在他撩拨头发时发现藏在下面的瞳孔颜色比另外一只略浅,而征士在谈到这个话题时总是避开。
权且当作秘密好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谢谢征士老师!”
“征士老师再见!”
穿着小几号剑道服的孩子们从道场里一涌而出,踩的木地板发出凌乱的闷响。塑像转头,当麻清楚地看见他眉毛一扬,就直直地冲他们走过来。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压迫感,当麻差点没喘过气。
“招待下你的朋友,我要去爷爷那里。”
“嗯。”
尊敬的王上,请告诉我。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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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交接仪式过后,米虫回到饲养员手中。饲养员的起居室里米虫貌似对姐姐大人念念不忘:“弥生小姐比你好多了。”
“弥生早就嫁了。”对面擦剑的人斜了他一眼。
“我是说她温柔……”
“她在山中修炼的时候用竹剑打死过熊。”
……
及时把“可人”二字咽回肚子。忿忿地瞪过去,发现对方正以看戏的表情回望他。“你不是第一个被她骗到的人,所以我不会嘲笑你。”征士说。
……耻辱!
自尊受损的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二话不说,拖过脚边的垫子朝他飞过去,随即被极为精湛的剑招打掉。再扔,再打掉。
“……喂,你就不能偶尔让我下吗?”当麻趴在茶几上气喘吁吁,睁着蓝眼死不瞑目。
打击目标仍旧活的尚好,脚下半步开外全是不幸陨落的“凶器”。
“那边还有枕头。”优美的下巴抬了抬。
“累,不干了。”
“拿出来一会要用的,还有被子。”
“啊,你要我帮你暖床吗?”
“好。”
晕……
“你不是说真的吧……”这像是一个古板守旧又顽固的人说出来的话吗?!
“你觉得呢?”
征士眯了眼睛。往日一本正经的警察先生突然扔下正义的外衣,当中内涵让自诩精明的某人始料未及——本来想开个暧昧的玩笑逗逗这位闷罐子叔叔,结果被恶魔蒙蔽的人变成自己。呼吸声随着俊男的靠近愈发急促,甚至已经能嗅到他身上特有的干燥气息;冷静冷静羽柴当麻,这不是你本来想要达到的目标?
混蛋!根本和想象差距太远了啊!——
“我,我要回去了。”脑中弦断,当麻举起小白旗。
“你以为现在还有回去的车吗?”
危险的接触终究被扼杀于萌芽,或者说别人压根就没想到下一步。胜利者爬起来绕过石化原地的美人像,从墙角的柜子里扯出枕头被子,“晚上在这将就下,明天我开车送你回去。”
“你打算把我埋起来吗?”望了眼地上越来越高的小山当麻嘴角抽筋,面前的寝具数量起码能供应全伊达府整个冬天还有余。
“你不是怕冷?我这里可没空调。”征士仔细闻过手中衣物,确保它们干净之后加盖山顶。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下?”
“比如继续刚才的?”
“笨蛋!”
抽出一枕头顺手暗算,这回准确命中。
……话说当初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很正经?
“真是小孩子。”
征士下了结语。
……
小孩子?
头一次睡在有人陪伴的夜晚,可喜可贺的是征士又回复了谦谦君子样。房间被写满汉字的屏风隔开,里面让给当麻。
“别说我是小孩子。”
“还在计较?小孩就是小孩。”
一阵光脚走在地板上的动静。征士睁眼发现当麻用棉被把自己裹成个粽子跪坐铺角,由于逆光而看不见脸。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当麻的样子好像在对空气讲话。
“没人给你做饭?”
征士认真想了想,挑出一个最为可靠的原因。
“去死!”
爪子立刻从粽子里长出来。
“谋杀警察可是重罪。”
抓住皓腕顺势一带附加个漂亮的翻身,情势顷刻逆转。被按在下面的当麻并没有惊慌,反而是征士,倒抽凉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鲜明。据说有一种妖在白日与常人无异,却会在黑夜迅速变身为勾魂的尤物。看到他的人会被引诱堕落甚至为他狂野,没有人能幸免。
没有人。
“衣服呢?”
“你第一天认识我?”
连声音都变了。应该夹着浓厚怨气的调调竟然慵懒妖异,征士有个瞬间很想点头说是。当麻有裸睡的习惯,以前在收拾他的房间时经常目睹到好风景可是……不带这样撩人的感觉。“胡闹!”迅速捂上被子,征士坐正身体眼睛偏向一边,“快去睡觉!”
“怕冷。”隔着被子蹭了蹭。
“……”
贴着温热的身体,终于心满意足地沉入梦境。
“的确……不是孩子了啊……”
“以吾主之名,铲除一切障碍!”
蓝发的女子挡在前面。只是脚下的一个魔法阵,发散出的巨大魄力就压的几个人几乎喘不上气。这……智慧与审判的魔神是菲尔玛索的亲王护卫?
“不能打到她,你们无法见到菲尔玛索的王。”
亲王开出条件。
“难道必须踩着你的尸体才能过去吗?!”
黑牧师愤怒地喊道。
“尸体?哈哈哈……”妖冶的面容浮现嘲弄,仿佛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们做到。但是已经没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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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麻问我说的话是不是圣旨啊。
征士说不是。
当麻又问那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听。
征士说如果不听你就会来烦我。
成精了这家伙!
当麻忿忿不平。某日罕见在中午起床,刚好碰见下班过来的征士。还穿着制服,吃力地用身体顶着门拖着一大堆东西进来。有点心疼所以顺口说了句“干脆搬过来省的你来回跑我这有的是房间”,等睡过一觉脑袋转过弯儿来,想起警察先生会蜕变为歹人这么一事儿时亲爱的征士酱已经大包小包地站在客厅里了。某人估计正庆幸找到了说教对象,人为刀俎,户主很没骨气地瞬间沦落到对房客言听计从的地步。
比如当麻正努力习惯沐浴阳光日出而作——工作时间被强制改在白天,征士说过了晚上12点还不睡今晚就甭睡了。太多的事实证明了人家的正直,意思就单单是从字面理解那么简单,但是当麻只发现自己的思想多么不纯洁。
“脸怎么了?”
征士摁上制服最后一颗扣子。今天夜班,是限期的大案子。
“空调太热了。”
把脸藏在电脑屏幕的彩光下竟然都能看出红色,不愧是警察!所幸当麻对扯谎也小有心得,打死他也不说自己正在对“今晚别睡了”的原因想入非非。
“早点休息。”修长的手指在遥控上移动几下,“现在感觉怎样?”
“……”
剧作家转过身,对他挤了一个唇语。
警察先生耸耸眉头表示不解。
剧作家精致的脸上有了很明显的嘲弄。
潜台词:笨蛋。
警察先生面无表情的转身。
…………
没错!他一定早就想这么做了!
当麻忿忿地想,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欣喜大于郁闷。征士以极快的速度反身扑回来,修长的指节勒着碧蓝发丝迫使美人仰头,然后俯下身体。不需要冷静也不用挣扎,映在幽蓝瞳孔里的男人优雅的要命,即使正被其粗鲁地压榨肺部每一寸空气却感觉不到半点违和,甚至毫不失礼。因为那是他想做的,他的肢体语言直截了当地传达了这一信息,不曾虚伪。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完美。
意犹未尽地分开,交换了彼此薄荷与牛奶的味道。
气氛暧昧到丝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有事在身他就会接着做下去。
“等我回来。”
“嗯。”
………………
为什么还不回来?
离的很近不是么。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没有怕黑的权利因为。
人一旦觉得寂寞,便开始长大。
后遗症来了,就不该接吻的。
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地码字,装咖啡装啤酒的罐子扔了满地。故事越临近结尾越不想动它,遗憾最完美。对决之后不断的败阵又不断的挑衅,之前的目的为何会演变为恐惧根源,到现在又成了渴望?甚至,正在因孤独不甘发着狂。
或许还是当时“头脑一热”的结果。
还是因为不是夜?
无论怎样努力,依旧只有在入了夜才能扭曲为另外一个相反面。
凌晨四点半。
就快天亮了。太阳会驱走所有的魔力。
阳光普照的菲尔斯特街上,我们学着拥抱。
闹钟报时。
楼上还是楼下在煎炸食物。
有人拧大了电视音量。
电话的动静划破所有响在潜意识里的声音。
迷迷糊糊地睁眼。一只手滑出被褥摸索了一阵,抓住手机缩了回来。
“你好。”
“当麻君?”
“我是伊达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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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里的男主角总会在生死瞬间推开别人。
征士在紧要关头扑倒了人质。
小说里的男主角总会中很多枪。
征士只中了一枪。
却伤在心脏。
小说里的男主角最后大难不死,睁眼看见医院的白墙吊瓶,他的爱在旁边守着他,从此天上人间没有危险。
征士没有醒来,当麻在旁边怔怔的发呆,仍然沉沦在现实以外的世界。只穿了单薄的外衣,太平间特有的阴冷钻进了每一个毛孔,因为这艳阳般温暖而耀眼的男人不会再睁眼。是作者们天性善良,一厢情愿的在虚构的世界保住了主角,现实里没谁可以为他买单。命运之轮轰然碾下,粉身碎骨之前看见蒂斯特琳妖艳的脸正一分为二,愈见模糊。
全世界都没有了颜色。
只剩下光明和黑暗。
黑牧师静静地躺在那里,属于神的印记正慢慢从他身上散去。浑身是伤的女子光着脚,跌跌撞撞地跑到神坛前面,脚趾因为地板的冰凉而自然弯曲。
“终究……”
抱着双臂蹲下来。起初隐忍了线一样微弱的哭声,最终全线崩溃。
黑牧师是一个人离开皇宫的。
亲王一直送他到门口。菲尔斯特王都一如既往的繁华喧嚣,在太阳升起时依旧保有“梦都”的美誉。黑牧师丢掉了一些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也许是梦吧,他这样自我安慰。
梦留在梦开始的地方,总是好的。
“……”
好像谁在叫他。猛然回头,阳光刺进冰碧色的眼。
菲尔斯特的街,空无一物。
游戏发售,不出意料地大获成功。当麻一遍一遍地只玩出一半剧情的BAD END,然后对着打出的片尾字幕发呆。
真正的结局是什么样?那个原作“天空”是谁?
忘了。
好像也丢掉了一些记忆。
弥生之前来过一次,带走了全部的痕迹,有关征士。
“那孩子对你……可惜我们都无力回天。”
弥生笑中有泪。
一通电话打来,乱哄哄地叫当麻去灯红酒绿的地方庆祝,当麻笑笑说好啊,等我穿件衣服就出来。
走在午夜的街上,忽然站住脚步。
学着黑牧师的样子回头看。
什么也没有。
这里终究不是菲尔斯特的街。
当麻的梦无处寄放,只好死在这梦开始的地方。
永世长眠。

梅子你失踪了么?一出现就虐人……!总要在人家生日之时大虐一番才爽快咩?!
二连了……梅子删一贴吧……
继续打气,加油~